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:“跃儿命格奇,不走阳关道,偏踏无名径。莫拦,随他去。”
行止却已弯腰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,帕角用金线绣着极淡的云纹,此刻正悄然渗出细密水珠,聚成一线,无声汇入王跃指尖那滴水中。水珠骤然涨大一圈,表面浮起细微涟漪,涟漪中竟映出青盛城外十里坡的景象:枯藤老树,断碑残碣,碑上字迹模糊,唯有一个“渊”字尚存半边。
“止水决第一式,观渊。”行止声音低沉下来,“水之本性,不在奔涌,而在映照。你能引动水汽,因你心中本无浊浪——可你若想真正看清这世间,先得学会看清水中倒影。”
王跃盯着那滴水,瞳孔深处映出碑影。他忽然问:“碑是谁立的?”
“三万年前,镇压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戾气的‘玄渊君’。”行止指尖轻点水面,涟漪散开,碑影碎成无数光点,“他肉身化山,脊骨为碑,而你指尖这滴水,是他当年封印戾气时,溅落的一滴心头血所化。”
王青山猛地后退半步,撞在身后柳树上,震得枝叶簌簌。他终于明白为何儿子总爱蹲在溪边看水——那不是傻,是本能。
此时天色已近暮,晚霞烧得西天如血。青盛城方向传来悠长钟声,三响,是城隍庙闭门的讯号。行止忽然抬头,目光刺破暮色,望向城东那片常年被黑雾笼罩的旧宅区:“有人在动玄渊君的封印。”
王跃指尖水珠应声一颤,涟漪骤扩,水中倒影瞬息万变:黑雾翻涌中,数道黑影正围着一座荒废祠堂叩首,每人额头皆贴着黄纸符,符上朱砂写就的不是符咒,而是工整小楷——《青盛县志·卷七·异闻》中失传的段落。最前一人抬起脸,竟是白日里在集市上卖糖糕的老妪,她嘴角咧至耳根,露出森白犬齿,手中香炉飘出的烟,赫然是凝而不散的墨色。
“马念媛……”王跃脱口而出,随即悚然,“不对!她是马念媛的皮,底下是别的东西!”
行止眼神骤然锐利:“你见过她?”
“没见过真人。”王跃摇头,指尖水珠悄然滑落,坠地前却化作一缕细雾,无声没入青石板缝隙,“但我娘聂曦光说过,马念媛年轻时最怕黑狗,四十岁后却开始养黑狗,养了十三年,每条狗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行止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。玄渊君封印松动,戾气滋生幻相,而最易被侵蚀的,恰是人心执念最深之处。”他转向王青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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