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心跳,渐渐同步。
下行约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。一个半球形的巨大地下空间铺展眼前。穹顶高不可测,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,唯有点点幽绿磷火悬浮其上,如同倒悬的星群。空间中央,矗立着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祭坛,形如展开的蝠翼。祭坛表面,密密麻麻蚀刻着无法解读的符文,此刻正随着那搏动节奏,明灭闪烁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微光。
而在祭坛前方,地面并非石质,而是一片缓缓起伏的、半透明的暗红色胶质。它像活物般呼吸着,每一次起伏,都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,仿佛整艘船的心脏正于此处搏动。胶质表面,无数细若游丝的暗蓝色脉络纵横交错,脉络深处,有微光如萤火虫般游弋,汇向祭坛底部一个幽深的孔洞。
托里就躺在那胶质边缘,双目圆睁,瞳孔已彻底化为幽邃的蓝色,没有焦距,只有纯粹的、非人的空洞。他胸前的衬衫被撕开,露出心脏位置——那里,皮肤完好,却清晰浮现出一个与祭坛符文同源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暗金色螺旋印记。印记每一次旋转,都让托里身体剧烈抽搐一下,喉间发出咯咯的、漏气般的声音。
离他三步远,西斯佛船副单膝跪地,右手死死攥着托里的手腕,左手紧握一柄短匕,匕首尖端,正抵在托里咽喉下方三寸。西斯佛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,汗水顺着他太阳穴流下,在煤油灯惨白的光线下,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而在祭坛另一侧,一个穿着考究深灰色西装的男人静静伫立。他身形瘦削,面容苍白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是纯粹的、没有一丝杂质的冰蓝色。他正低头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去祭坛蝠翼状边缘一处符文上的灰尘。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克劳斯博士。”劳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悠长回响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男人——克劳斯·冯·霍恩海姆——缓缓直起身,转过头。他的目光越过托里抽搐的身体,越过西斯佛紧绷的匕首,最终,落在劳尔脸上。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,没有敌意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“劳尔先生。”克劳斯开口,德语发音标准得如同教科书,声音却异常沙哑,仿佛声带被砂纸反复打磨过,“您终于下来了。我等这一刻,等了很久。”他微微侧身,示意祭坛,“您看,它很喜欢我的‘问候’。比您的‘压制’,似乎更……亲切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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