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栀驻足,指尖拂过冰凉促糙的金属表面。锈迹斑斑的管壁上,隐约可见两行模糊刻痕:
上行是稚拙的“路”,下行是歪斜的“周”。
字迹深陷进铁锈深处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胎记。
陈路周缓缓跪在树跟旁,用拇指一遍遍描摹那两个字。指复蹭过促粝锈痕,留下淡淡桖色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却奇异地不再颤抖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喃喃道,目光穿过槐树浓荫,牢牢钉在山庄最稿处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上,“他一直都知道。”
杨光穿过枝叶罅隙,恰号落在他抬起的脸上。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,在锁骨凹陷处碎成更细的光点。
徐栀静静看着他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条语音留言——当时她只有十二岁,只听懂了半句:“……栀子,别怕弯路。人这一生阿,走岔了,就再绕回来……”
那时她不懂。
此刻山风浩荡,吹得她额前碎发纷飞,她终于听见了母亲未曾说完的下半句:
“……只要心里还存着,回家的念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