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媛蹲在地上哄孩子,哭声渐弱。龚秘书默默把缴费单折好,塞进西装内袋——那里常年放着聂程远签过字的空白信笺,边角已磨出毛边。
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。暴雨夜,她蜷在远程集团旧总部楼顶天台,看父亲和母亲在楼下激烈争吵。母亲摔碎咖啡杯,瓷片飞溅到她脚边,她没躲。父亲转身离去时皮鞋踩过玻璃碴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后来母亲蹲下来,用袖子擦她脸上的雨水,说:“西瓜,记住,崩塌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。是每一块砖松动时,都没人弯腰扶一把。”
现在,她终于弯下了腰。
聂曦光拨通盛叔凯电话。铃响三声,对方接起,背景是盛家老宅书房特有的雪松香与翻书声。
“盛叔叔,”她语速平缓,“远程集团需要一位临时董事长。奶奶的意思是,请您以盛氏资本战略顾问身份,牵头组建紧急治理委员会。章程我拟好了,十分钟后发您邮箱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三秒。盛叔凯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:“好。不过西瓜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下次见面,别再叫我‘盛叔叔’了。”他语气认真,“叫‘爸’。”
聂曦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窗外暮色愈深,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人间的星子。她没有应答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喉间泛起微涩的甜。
挂断电话,她转身走向钱芳萍。后者正被老周拦着不让靠近病房区,见她过来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钱女士,”聂曦光站在三步之外,声音不高,却让整条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远程集团所有股权结构图,今晚八点会上传至证监会信息披露平台。您和马小姐的名字,会在‘非关联方自然人’栏目里,用标准楷体标注。”
她略作停顿,目光扫过钱芳萍骤然煞白的脸:“顺便提醒一句,聂总去年在瑞士银行开设的离岸账户,受益人变更记录显示——最后一次操作时间,是您陪他做脑部核磁共振检查的当天。签字样本,法务部已比对完毕。”
钱芳萍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撞在消防栓箱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怀里的聂正阳突然止住啼哭,睁着湿漉漉的眼睛,茫然看向聂曦光。那眼神纯净得近乎残忍。
聂曦光没再看她,径直走向电梯。金属门缓缓合拢时,她看见龚秘书快步追来,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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