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她递去的任何一份分析报告,只在她生日时转账五十万,备注“零花钱”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忽然带上点沙哑的笑意,“我爸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女儿,是一个能帮他把黑锅扛成金招牌的人?”
王跃没立刻回答。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老歌,邓丽君的《千言万语》,温柔婉转的旋律流淌在车厢里,与窗外呼啸而过的货车轰鸣形成奇异的对位。“西瓜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半度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钱大顺敢拿着欠条上门讨债?为什么他敢当着你爷爷面拍桌子?”
聂曦光怔住。
“因为他知道,聂程远不敢报警。”王跃目视前方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远程集团去年收购了江南造船厂下属的三家配套厂,其中两家的实际控制人,就是钱大顺的堂弟。而那两家厂的环评批复,恰好卡在省环保厅——也就是马念媛父亲的老部下手里。钱大顺赌钱输红了眼,但没蠢到拿命换钱。他早就算准了:只要他不真把聂程远逼进绝路,聂程远就永远得捏着鼻子给他擦屁股。因为一旦撕破脸,远程集团刚获批的新能源船舶项目,可能明天就被叫停。”
聂曦光猛地吸了口气,后背瞬间绷紧。“所以……爸给钱,不是怕丢脸,是怕丢项目?”
“怕丢的不止是项目。”王跃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,眼神锐利如刀锋,“是整个资本链条的信任。钱大顺手里的欠条,背面印着远程供应链金融平台的电子签章——那是聂程远亲自批准上线的‘普惠金融’试点。现在全城的小贷公司都在盯着远程的融资成本曲线,等着抄底接盘。钱大顺赌的是,聂程远宁可掏空个人资产,也不敢让市场看到远程的信用裂痕。”
车厢陷入短暂的寂静。只有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,像某种低频心跳。聂曦光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忽然觉得镜中人陌生得令人心悸。那个总在深夜改PPT到眼底发青的财务专员,那个被同事私下议论“聂总闺女装什么清高”的双远新人,那个在聂奶奶病床前攥着药盒强撑笑容的孙女……原来所有角色背后,都悬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线那头牵着远程集团市值百亿的K线图。
“阿跃哥,”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把股份接过来,然后立刻把钱大顺的债务信息、马念媛父女的关系网、还有远程供应链金融平台的所有底层数据,全部匿名提交给证监会和银保监会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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