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骤缩:“您怎么知道?”
劳尔没回答。他只是静静望着窗外。
此刻,海面已全然陷入墨色,唯有一线惨白月光自云隙间刺下,如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浓稠的黑暗,斜斜劈在船身右侧——那里,靠近水线的位置,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、细微的黑色涟漪正悄然扩散开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船壳缓缓游弋,无声无息,却让整片海水都泛起一层油腻的、非自然的反光。
劳尔盯了那涟漪三秒,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:
“告诉安迪,如果镜框铆钉拧不开……就用火烧。烧到镜面熔化为止。锡箔纸耐高温,但镜框里的胶合层不行。记住,要快。等那东西游到船尾,就来不及了。”
大卫猛地抬头:“什么东西?!”
劳尔没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食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窗上,缓缓画了一个符号。
那符号与地板上被抹去的血迹一模一样。
画完,他指尖一弹,窗上水汽簌簌滑落,符号随之湮灭。
“去吧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顺便……把船医叫来。就说劳尔先生需要一剂镇静剂。剂量,按平时的三倍。”
大卫迟疑:“您身体……”
“不是给我。”劳尔转身,走向舱室另一侧的矮柜,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包。纸包封口用蜡泥严密封死,上面盖着一枚模糊的印章——图案是一只闭目的鹰,双爪紧扣一枚断裂的钥匙。“是给那位德意志先生准备的。告诉他,这是‘马德拉号’特供的安神茶。让他睡前喝下,助眠。”
大卫接过纸包,指尖触到蜡泥表面,竟觉一阵刺骨阴寒,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冰窟里取出的尸骨。
“还有……”劳尔打开矮柜第二层,里面整齐码放着七只小玻璃瓶,瓶中液体颜色各异,有的澄澈如泉,有的浑浊似泥,有的则泛着诡异的、流动的暗金色。“把第七瓶,混进他的茶里。记住,只加三滴。多一滴,他今夜就会梦见自己正在被活埋;少一滴,他明天早上醒来,会记不起自己是谁。”
大卫垂首: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劳尔挥了挥手,姿态随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大卫转身,手搭上门把,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金属相击的脆响。
他下意识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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