锻打过的钢锭。窗外,海面翻涌的节奏似乎慢了半拍,连风声都凝滞了一瞬。
“哪把钥匙?”劳尔没回头,声音却比刚才更低,更沉,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海淤泥里掘出来的锈蚀锚链。
“他说……是一枚铜铃。铃舌是空心的,里面嵌着一颗黑曜石珠。摇动时无声,但若持铃者心跳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,珠子就会裂开,露出里面刻着七道螺旋纹的骨片。”
劳尔缓缓吸气,胸腔扩张得极缓,极深,仿佛要将整艘船、整片海域、乃至整片黑暗都纳入肺腑之中。然后,他极轻地、极冷地吐出两个字:
“荒谬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舱室角落一只玻璃罐突然“啪”地炸裂。
罐中浸泡着的、一只干瘪的章鱼触须标本应声跌落在地,触须尖端竟微微抽搐了一下,随即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空气里。
大卫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腰撞在门框上,发出闷响。
劳尔这才慢慢转过身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——不是烛火映照的反光,而是瞳孔深处,仿佛有两簇幽蓝色的冷焰正在无声燃烧。
“你信吗?”他问。
大卫喉结滚动,没敢点头,也没敢摇头。
劳尔却笑了。那笑不达眼底,只让嘴角牵起一道极薄的弧度,像刀锋划过冰面留下的裂痕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他重新走到窗边,伸手探出窗外。海风立刻裹挟着咸腥与湿冷扑上来,舔舐他掌心纵横交错的旧伤疤。“重要的是……他为什么要提这枚铃?”
他顿了顿,指尖忽然蜷起,仿佛攥住了一缕看不见的风。
“他不知道那铃早碎了。二十年前,在马赛港外那艘烧成焦炭的货轮上,我就亲手把它碾成了齑粉。铃舌里的骨片,我喂了鲨鱼。黑曜石珠,我扔进了地中海最深的海沟。”
大卫呼吸一窒。
“可他提了。”劳尔收回手,摊开掌心,那里空无一物,唯有一道细小的血线正从掌纹裂口缓缓渗出,蜿蜒爬过指节,滴落在柚木地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滋”一声,竟蒸腾起一缕近乎透明的白烟。
地板上,那滴血迅速洇开,形状竟渐渐扭曲、延展,最终凝成一个极小、极清晰的符号——与羊皮地图上山腹深处某个标记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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