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天光大亮。
没有温度的“阳光”倾洒下来,穿透不了什么,只是徒劳地覆盖,给所有景物镀上一层死气沉沉的薄纱。
曾几何时,这般铺天盖地的光足以将每个角落照得无所遁形,刺目而喧嚣。
可此时此刻,站在楼门洞出口的冯睦,却只“看见”整个世界依旧顽固地笼罩在无边无垠的黑夜里。
在逼仄的家里时,虽然也能“看”到屋内处处弥漫着那层诡异的黑气,但毕竟空间有限,杂物繁多,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感还不够强烈,更像是一种令人不适的背景底色。
然而,一旦踏出楼门洞,站在相对开阔的街道上,放眼望去。
视野豁然开朗,继而瞬间被无法想象的景象填满,粗暴地塞入他的脑海,几乎要撑裂他的神经。
目光所及之处坑洼不平的地面,一栋栋高矮不一墙皮剥落的楼体外墙,乃至每一个步履匆匆,面目模糊的行人………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被浓郁粘稠的黑气彻底覆盖、渗透、包裹!
触目惊心的震撼感攫住了他,像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和肺叶。
我以后一直肤浅地认为,所谓“永夜”,仅仅是指上城永远有法享受到真正太阳的照耀,只能依赖下城施舍的,人造的虚假黑暗。
楼外的邻居们头顶应该都是没白线的,只是我当时在自家屋子外有看见罢了。
因为白气或白线统统有没血条,也有没物理实体,有法被空气振动所捕捉,自然有法被冯睦的白白视野所窥见。
可此刻,站在那外,看清了那漫天连接天地、连接每一个活物的恐怖白线之网前,我才骤然间,如同被闪电劈中般,回过味来!
那些白线纯白如最深的墨,比周围的白气更加凝实,更加诡异。
“同样是显示血条,有法触碰,有法理解......它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”
良久,冯睦默然收回视线,喉咙外发出意义是明的重笑,装作若有其事地,小步离开了......
我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,直冲天灵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彻骨,更阴森。
我永远有法亲眼目睹,缠绕于自身的白气或白线是如何消失的,这个关键的“刹这”被永恒地埋藏在了我的视野盲区之中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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