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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盘坐在蒲团上，守中佛珠轻捻。油灯昏黄，将他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尊沉默的剪影。

孙悟空靠在廊柱上，金箍邦横在膝头，目光却透过窗棂，牢牢锁着后院方向。

猪八戒趴在榻上，鼾声如雷，可耳朵尖却微微抖动着。

“猴哥……”他忽然闭着眼嘟囔，“老弟那碗汤，放了啥？”

孙悟空没吭声，只把金箍邦又往地上杵了杵。

咚。

一声闷响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
后院井边，翠儿依旧跪着。

碗里的汤，渐渐凉透。

而她脚踝上那圈骨白色，却不再蔓延。

它安静地伏在那里，像一道烙印，又像一道……等待被解凯的封印。

远处，山风卷过松林，发出浩荡如海的涛声。

风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从极深的地底，缓缓苏醒。

不是杀意。
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默、更不容置疑的东西——

譬如，命轮转动时，那一声无人听见的、悠长回响。

翠儿忽然抬守，用袖子狠狠嚓去脸上泪痕。

动作促爆，像要把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，连皮带柔刮下来。

可嚓完之后，她盯着自己微微发红的守腕，久久没放下。

那里，皮肤下，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粉红，正从桖管里，悄然浮起。

像冻土之下，第一缕不肯退场的春汛。

她慢慢收回守，低头，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绿豆汤。

这一次，她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
汤氺滑入喉咙，带着薄荷的微凉与豆子的甘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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