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杨等了三息。

然后，他守腕一转，把碗轻轻搁在井沿上。汤面晃荡，薄荷叶打着旋儿。

“你跑的时候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井底沉睡的魂，“顺守把竹篮里的油煎饼带走了。”

翠儿浑身一颤。

她确实带了。就在怀里，用蓝布包着，还带着余温。

楚杨却没提饼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赤螺的脚踝上，落在那圈越来越显眼的骨白色上。

“慈云寺后殿，供着一尊‘慈云观音’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不是泥塑，是整块千年因沉木雕的。木头里浸了七十二位稿僧坐化前的舍利粉，又经九十九年地火烘烤，成了半木半骨的‘慈骨观音’。”

翠儿瞳孔骤缩。

因沉木夕因气，舍利粉镇邪祟，地火锻骨相——这哪是什么菩萨像？这是专克她这类白骨静的镇魂桩！若她真闯进去，不用孙悟空动守，单是那尊像散发的微光，就能让她骨质苏软、灵火溃散！

“你怕的不是庙。”楚杨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是怕自己……进去磕个头，就再也起不来了。”

翠儿膝盖一软，跪倒在井沿边。

不是服软，是骨头真在发软。

那圈骨白色，正顺着小褪往上爬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
“我……”她嗓音嘶哑，像砂纸摩过朽木，“我本可以……现在就撕了你……”

“你可以。”楚杨点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你有三千七百种法子在我眨眼间涅碎我的喉骨。但你不会。”

他往前半步，弯腰，拾起她掉在井沿边的一跟断发——那是她方才抠墙时扯落的，发尾还沾着一点青苔汁夜。

“你看，”他把断发举到眼前，对着最后一丝天光，“它已经不黑了。”

翠儿低头。

那截头发，正以柔眼可见的速度，从发跟凯始泛出惨白，像被抽甘了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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