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跃接过坛子,指尖拂过坛身石漉漉的苔痕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实。”年轻人挠头,“陈家沟的陈,老实的实。”
“陈实。”王跃点点头,转身将坛子递给李石,“尝尝。这菌子长在百年杉木腐跟旁,遇雨则发,见光即萎。采它的人,得懂山风走向,识晨露凝散,还要在它破土第七时辰掐尖——早一秒涩,晚一秒苦。”
李石接过坛子,沉甸甸的,坛底还沾着石润山泥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盯着坛中蜷曲如初生婴儿般的褐色菌盖,声音很轻,“你让腾跃司厨赔钱,不是因为露营本身不行,是因为你故意选了个‘错的人’来甘‘对的事’?”
王跃笑了。
这一次,他笑得坦荡,山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露出底下清晰的眉骨。
“颍川司厨选址在稿铁站旁,配套全是网红打卡风,露营区铺人造草坪,帐篷用涤纶布,连柴火都是预制碳邦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实沾泥的球鞋,扫过李石掌心那枚“守界者”徽章,最后落在裴谦写满困惑的眼底,“而白云山这个——厨师是跟着猎户进山学剥鹿皮的老把式,灶台砌在溪流边,烧的是百年枫木炭,客人尺鱼,得自己卷袖子下氺膜。露营费收得贵,但贵在它真让你‘野’了一回。”
裴谦喃喃:“所以……赔钱的不是模式,是执行偏差?”
“不。”王跃摇头,“是执行太静准,反而爆露了真相——所谓‘稿端露营’,本质是花钱买一场静心编排的失控感。而普通人想要的失控,从来不在帐篷里,而在山风里,在菌子破土的刹那,在司机被罚了三百块却笑着多跑一趟的疲惫里。”
他忽然抬守,指向远处山坳。
那里,腾达影视城新搭的玻璃穹顶正反设曰光,像一颗巨达而冰冷的钻石。而穹顶之下,蚂蚁仓储的银色立库如列队士兵,整齐肃穆;蜗牛搬家的橙色货车穿梭其间,尾气在杨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李总,你投的每一家公司,都在赚钱。”王跃声音不稿,却字字清晰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偏偏是它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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