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楼地基,也记得你外公怎么把你妈姜云的毕业设计图纸撕了,当众扔进食堂泔水桶,说‘女娃娃画房子?不如回去学缝被子’。”
王曦手指慢慢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他更记得,”王跃缓缓道,“1982年夏天,钱大顺为了赶工期,强令工人在暴雨天浇筑主梁混凝土。当天夜里塌了一段。砸死两个人,一个断腿,一个瞎了左眼——瞎眼的那个,是你陈伯。”
露台霎时静得只剩雨声。
聂曦光起身,从藤编箱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,推到王曦面前。袋子边缘磨损起毛,封口用火漆印着一枚褪色的“远”字。
“我们没拦你查。”她说,“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有些真相不是用来掀翻桌子的,是用来长骨头的。”
王曦没碰袋子。他盯着自己校服袖口洗得发白的蓝线,忽然问:“马念媛阿姨……现在住哪儿?”
聂曦光与王跃对视一眼。
“还在老宅。”聂曦光答,“你爷爷走后,她没搬。物业每月按时打钱,她把整栋楼租给本地大学做艺术驻地,自己住在顶楼小阁间,养了五只猫,教社区孩子画水彩。”
“她知道陈伯的事吗?”
“知道。”王跃说,“三年前,她亲自送陈伯进养老院。临走塞给他一个铁皮盒,里面是三十七张汇款单,从1984年开始,每月一张,金额逐年涨,最后一张写着:‘代钱大顺,补三十年零七个月。’”
王曦闭了闭眼。
那天傍晚,他独自去了城西。雨停了,夕阳斜斜劈开云层,把半截废弃烟囱染成琥珀色。他没进文创园,而是绕到厂区背面——那里还剩一座坍塌半边的锅炉房,砖墙爬满青苔,拱门缺口处,野蔷薇正疯长,粉白花瓣被风揉碎,簌簌落在锈蚀的管道上。
他蹲下来,从背包掏出一部老式胶片相机。镜头对准拱门缺口,取景框里,夕照正穿过残破结构,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清晰、笔直、近乎锋利的光痕。
快门“咔哒”一声。
他没冲洗胶卷,而是当晚就把底片连同牛皮纸袋一起锁进了书房保险柜。密码是他出生年月日加聂曦光婚期——六位数字,像一道无声的契约。
三个月后中考放榜,王曦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被苏高本部录取。填报志愿那天,他删掉了原本填好的“建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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