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顿,“警察说,允许家属领回私人物品。”
聂曦光没接话,侧身让开路。马念媛低着头往里走,布鞋踩过积水,溅起细碎水花。她径直进了西屋——那间曾被钱芳萍改造成佛堂的屋子。聂曦光没跟进去,只倚在门框边看着。马念媛跪坐在蒲团上,解开包袱,里面是一尊手掌大的白瓷观音像,底座刻着“普渡众生”四字;一叠手抄的《心经》,纸页边缘卷曲发毛;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印着褪色的牡丹花。
聂曦光听见翻页声窸窣响起,像蚕食桑叶。马念媛的手指停在某一页,指尖微微发抖。聂曦光慢慢走近,目光扫过摊开的纸页——上面不是经文,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账目:
“五月三日,给媛媛买裙子,89元
五月七日,陪媛媛补习数学,老师红包200元
五月十五日,聂程远送媛媛新手机,我代收,转交现金1500元
……
十月二日,聂程远说媛媛眼睛像他初恋,我笑着应了,其实他初恋早死了,死于肝癌,和他一样。”
字迹越来越潦草,最后一行几乎划破纸背:“媛媛,妈这辈子骗过所有人,只对你没撒过谎——你说要活成太阳,妈就给你烧炭;你说怕黑,妈就把命点成灯。”
马念媛突然合上本子,肩膀剧烈抽动起来。聂曦光没劝,只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,撕开递过去。马念媛没接,却抬起泪眼,哑着嗓子问:“聂姐姐,我妈是不是……真的爱过我爸?”
聂曦光怔住了。这问题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底最软的角落。她想起姜云有次醉酒,指着窗外梧桐树影说:“男人啊,把真心当柴火,烧旺了就烫手,熄灭了又喊冷。可女人呢?女人把真心熬成药,苦得自己吐血,还要哄着病人咽下去。”
“你爸临终前,”聂曦光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让我妈给他煮碗阳春面。我妈煮了,他吃了一口,说太咸。我妈又重煮,他还是说咸。第三碗端上去时,他正咳血,血沫子混在面汤里,红得刺眼。可他喝完了,还笑着摸我妈的头,说‘阿萍,你煮的面,永远都是这个味儿’。”
马念媛的眼泪砸在观音像底座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聂曦光弯腰,拾起掉在地上的半截铅笔——那是钱芳萍写账本用的,笔杆上还刻着歪扭的“马”字。她把铅笔放进马念媛掌心:“你妈留下的,不是债,是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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