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墅露台的藤椅上,就着月光剥一颗荔枝,剥得极慢,指尖被汁水染得晶亮。她把果肉喂进嘴里,才淡淡说:“媛媛,你爸当年跪在我家门口求了三天,我没开门。现在轮到他了——让他也尝尝,门关着是什么滋味。”
当时马念媛没懂。此刻她突然明白了:钱芳萍根本不在乎聂程远给不给钱,甚至不在乎他是否坐牢。她在乎的是——这个男人终于被逼到了墙角,终于要低头了。而钱大顺那套泼皮耍赖的把戏,不过是钱芳萍亲手调校过的扳机,轻轻一扣,就能让聂程远的脊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阿远……”她声音发虚,“我妈她……”
“她恨我。”聂程远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恨我当年用你奶奶的病拖住她,恨我让她在产房里签股权转让书,恨我把聂曦光送去国外读书,却把你妈锁在这栋别墅里养了八年。这些恨,她攒着,等你生下孩子那天,全砸在我脸上。”
他缓步走回办公桌后,拉开最底层抽屉——没有文件,只有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,黑屏,静音,电池盖边缘有磨损的划痕。他按了三下开机键,屏幕亮起,壁纸是一张泛黄的旧照:二十岁的钱芳萍穿着蓝布工装站在起重机驾驶室里,头发扎成高马尾,笑容肆意,眼角飞扬,身后是刚浇筑完的混凝土立柱,钢筋裸露如刺。
“这手机里存着十七年前你妈第一次带我去工地的照片。”他拇指拂过屏幕,“那时候她说,干建筑的人,骨头得比钢筋硬。现在她骨头还硬,可我已经软了。”
马念媛怔住了。她从没见过聂程远这样说话。他向来像一堵水泥墙,风霜蚀不透,锤子砸不裂。可此刻,那堵墙正簌簌往下掉灰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喉头发紧,“您打算怎么办?”
聂程远没回答,只将手机推到桌沿。屏幕上的钱芳萍正仰头大笑,阳光穿过钢筋缝隙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细碎跳动的影子。
“你明天飞深圳。”他忽然说,“远程地产在那儿新拿了一块地,做文旅综合体。工程副总监空缺,我让姜云给你办调令。”
马念媛愣住:“可……我连施工图都看不懂。”
“那就从看图纸开始。”聂程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,推过去,“这是远程设计院BIM中心的临时门禁卡。今晚八点,你去地下室二层,找编号D7-13的工位。那里有台离线工作站,硬盘里存着全套设计模型——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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